谁的童年没被这口甜香俘获?爆米花香直击心底,像一把温柔的钥匙,轻轻一拧,就打开了藏满旧时光的木匣。
记忆里的午后总带着几分慵懒,村口老槐树下的蝉鸣还没歇,一声“嘭——”的巨响就会突然划破宁静,紧接着,浓郁的甜香便像长了脚似的,顺着风钻进每条街巷,勾得孩子们纷纷丢下手中的玩具,拔腿往声音来源处奔去。那是爆米花师傅来了,他推着一辆旧板车,车上载着黝黑的铸铁罐子、烧得通红的炭火炉,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麻布口袋,这便是童年里最神奇的“甜蜜制造机”。
我们围着板车踮起脚尖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师傅的动作。他熟练地把玉米粒倒进铁罐,再撒上一小撮糖精,拧紧盖子后架在火炉上,左手慢悠悠地拉着风箱,右手匀速转动着铁罐,火苗舔舐着罐身,映得师傅的脸颊红彤彤的。压力表上的指针慢慢爬升,空气里的玉米香也渐渐变浓,从淡淡的谷物清香,慢慢酝酿成醇厚的甜香,勾得人直咽口水。我们屏住呼吸,既期待又紧张,有的小朋友已经提前捂住了耳朵,却仍舍不得移开视线。
“好喽!捂紧耳朵咯!”师傅的吆喝声刚落,就拎起铁罐对准麻布口袋,一脚踩下去,伴随着又一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麻的巨响,白色的烟雾瞬间升腾而起,裹挟着滚烫的甜香四散开来。不等烟雾散尽,我们就蜂拥而上,看着金黄饱满的爆米花簌簌地倒进袋子里,热气混着甜香扑面而来,烫得人直跺脚,却偏偏舍不得后退半步。
母亲总会提前备好干净的布袋,装满满一袋温热的爆米花带回家。我捧着布袋,迫不及待地抓一把塞进嘴里,酥脆的口感在齿间炸开,甜香顺着喉咙滑进心底,连指尖沾到的碎渣都要仔细舔干净。有时候,邻里的小朋友会围过来分享,你一把我一把,腮帮子鼓鼓的,笑声混着甜香,在院子里久久不散。
如今超市里的爆米花口味越来越多,奶油的、焦糖的、巧克力的,包装精致得让人眼花缭乱,却再也吃不出当年的味道。那口直击心底的爆米花香,早已不只是一种味觉记忆,它藏着童年的期待与欢喜,藏着街巷间的烟火温情,藏着再也回不去的纯真岁月。
时隔多年,偶尔在街角偶遇老式爆米花摊,当那声熟悉的“嘭”响响起,甜香再度袭来时,依旧会瞬间红了眼眶。原来,那口俘获了童年的甜香,早已刻进了岁月的肌理,成为心底最温暖的印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