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里的那串烤鸡爪,香到吮指忘不掉

夏末的晚风总裹着几分燥热,却吹不散巷口老杨烤串摊飘来的香气。那香气像有魔力的钩子,总能把放学路上的我牢牢勾住,拽着外婆的衣角挪不动脚步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铁架上滋滋冒油的烤鸡爪。
老杨的烤串摊支在老槐树底下,铁皮烤架被炭火熏得发黑,却总擦得锃亮。他总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,手里的长柄铁钳翻搅间带着章法。鸡爪要先在卤汤里浸够时辰,卤汤是老杨的秘方,据说泡着二十多种香料,熬得浓稠发黑,连空气里都飘着八角和桂皮的醇厚。浸好的鸡爪捞出来,在铁架上一放,炭火的热力瞬间裹住肉质,表皮慢慢起皱,渗出的油脂滴在炭火上,“滋啦”一声炸开,裹着肉香的烟就袅袅地飘向巷口。

我总爱站在摊前等,看老杨手腕轻转,给鸡爪刷上一层金黄的秘制辣酱。辣酱是他女儿做的,鲜辣中带着点甜,刷在烤得微焦的鸡爪上,红亮诱人。烤到外皮微脆、骨肉间带着点韧劲时,老杨就会撒上一把白芝麻和切碎的葱花,那香气瞬间又浓了三分,直往鼻子里钻,勾得人唾液直流。

外婆总笑着摇头给我买一串,油纸袋接过手时还带着炭火的温度。我急吼吼地捏起一根,烫得直跺脚,却舍不得撒手。先轻轻咬开微脆的外皮,卤香和烤香瞬间在嘴里炸开,肉质筋道却不费牙,每一丝纹理里都浸满了香料的味道。啃到关节处最是过瘾,指甲缝里都要沾着香气,得把骨头缝里的肉都啃干净,再把手指挨个吮一遍,连指尖的芝麻香都不肯放过。

后来我搬了家,城市里的烤串店开了一家又一家,装修精致,口味繁多,我却再也没吃过那样的烤鸡爪。有的太软烂失了嚼劲,有的调料味太重盖过了肉香,有的甚至带着股不新鲜的腥味。每次路过烤串摊,我都会下意识地问一句“有烤鸡爪吗”,尝过之后却总免不了失望。

去年回老巷,老槐树还在,烤串摊却换成了卖水果的。我站在树下愣了好久,晚风里没有了熟悉的烤香,只飘着几分槐花香。外婆说老杨年纪大了,女儿接他去了外地,再也不烤串了。我忽然想起小时候,啃完鸡爪的我总把油乎乎的手往外婆衣服上蹭,她笑着拍开我的手,却会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块水果糖。

如今再想起那串烤鸡爪,香的不只是卤汤浸过、炭火烤透的滋味,更是夏夜晚风里的等待,是外婆无奈又宠溺的笑容,是童年里最鲜活的烟火气。那股香,早已经刻进了记忆里,每次想起,都忍不住要吮一吮手指,仿佛还能尝到当年的鲜甜与温热。